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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晓松出狱访谈,讲述看守所生活和感受

(转载自网络,感谢原作者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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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晓松出狱访谈录

“我以前一直以为喝酒能让人自由,最后因为喝酒失去了自由。”

去年(2011年)5月17日,高晓松因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6个月,处罚金4000元人民币。对于高晓松而言,看守所中度过的漫长的184天不是一场审判,而是一次救赎。近日,高晓松接受采访时梳理了自己“在里面”的生活。

抱着两床被子翻译名著

记者:第一天晚上睡着了吗?有绝望感吗?

高晓松:睡着了,因为从洛杉矶飞回来、参加完《大武生》(影评)发布会就去交通队,已经36小时没睡觉了。但第二天没睡着,躺在那儿,看着六米高的房顶上有一盏昏黄的灯,左边躺着一个小偷,右边挤着一个黑社会,觉得好神奇啊。刚进去也睡不到好的位子,这个呼噜响,那个有口臭。你躺在那儿,你不停地说着神奇,因为你要觉得神奇,就会削弱绝望感。

记者:最初的不适感和“神奇感”过去之后,后面是否会有大量无所事事的时候?

高晓松:我曾经有一个月都没跟同屋人说过两句话,把人都问完了,干吗的、什么背景、犯了什么罪、他怎么生活的,到第四个月,我已经没兴趣问了。不过就是这么几种人:偷摩托车的中学生、卖发票的、行贿的大款、受贿的官员。
后来就开始翻译。只有最柔软的笔芯,后来我自制了一支笔,把早上喝的粥涂在纸上,卷在笔芯外头,卷成一支比较粗的笔。马尔克斯的《昔年种柳》原本没人出版,谈版权时我就跟马大师和他的经纪人说,一个热爱他的犯人,在监狱里用柔软的笔芯在极其昏暗的灯光下,也没有桌子,只有一块板,他坐在板上,抱着两床被子,边翻译边写,希望他能给予出版的许可。

想到女儿,六个月很长

记者:家属去探望你时,你是什么感受?

高晓松:家属每个月可以去探望,我老婆、我妈都来。我老婆第一次哭得要死,我妈原本极为乐观和豁达我妈从小教我“人生不是眼前的苟且,还有诗和远方”,我妈自己走遍世界,我从来没见她为我哭过,结果她抓着那个探视的铁栏杆还哭出来几滴眼泪。

记者:你哭了吗?

高晓松:我妈、我老婆来看我时我没哭,我还特高兴,安慰她们。我女儿来,她没哭,我倒哭了。因为她特别高兴,她们跟她说,我拍戏呢。我女儿说,爸爸你什么时候拍完戏呀?我说很快了,其实一想还有很久。想到漫长的人生,觉得六个月不长,但一想到女儿,六个月很长。我大概就哭了那么一次。
在里面,大家聊到女儿的时候都会热泪盈眶。聊到老婆也会热泪盈眶。富商、黑社会大哥、赌场老板、组织卖淫的,所有人都想自己老婆,这点让我挺感动。因为只有老婆不离不弃,最终只有老婆记得给你送件衣服,只有老婆定期来看你。我也特想我老婆。年轻人没什么可想,年轻人在里边自得其乐。

想让狱友当助理遭反对

记者:有让你难忘的人吗?

高晓松:有一次我没哭,但有点热泪盈眶。是送我大哥,他判了七年,要下监狱了。他这手夹着被子、褥子,那手提着一个塑料盆子,50多岁的人了,有点驼背,很绝望地离开了。把他送到门口,我们俩深情拥抱,我说,我出来之后,一定会坚持去看你一直到你出来。我很少交到这样一个天天跟我睡一起、给我讲很多事情的人。他很了解看守所里所有的人际关系,给我仔细讲了每个管教、每个科长的脾气、性格,教给我怎么适应,对待杀人犯也别怕,怎么对付他们。我现在每次吃点好东西或者特别自由想干嘛就干嘛的时候,就想起这个大哥。大哥还在里面煎熬着。
我还看上了一个年轻人,长得特别端正,人品也很端正,虽然是孤儿,但是从不乞求,非常正派的一个孩子。他犯的罪挺倒霉的。他做服务员,客人喝醉了揍他,被揍得实在受不了,还两下手,把人家眼眶打裂了,算防卫过当吧。他特别老实、勤恳、能干活,我说,出来后你给我做助理吧,他特别高兴,一直怀着希望。这事儿还让我心里很难过,我出来后跟经纪人、家里人商量,所有人都坚决反对。他前两天出来了,我给了他一笔钱,还给他报了新东方厨师学校,希望他能努力在人海里不要沉没。

下决心不做生意,只卖艺

记者:如果说到这六个月的反省或者收获,你觉得是什么?

高晓松:有几件事我是下了决心的。首先是更加坚定了不做生意,不成立公司,坚定了只卖艺。因为人生已经过了一半,能够有创造力的时间也就剩十几年,我已经入行18年,我猜最多再有18年,所以60岁会去教书。再有就是对钱看淡了很多我本来就看得很淡。我大概是我认识的人里面这岁数唯一没买房子的。买点衣服,给老婆买买包,吃吃饭,能花什么钱?这两件事都对,我出来之后更加坚定这个想法。
再有我对自己说,以前所有那些傻事,即使不坐牢到了40多岁也应该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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